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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界女性增多会带来什么新气象?

2016年11月16日14:11  来源:中国妇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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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立法机构中女性代表人数显著增多,且在关键时刻抱团使力,起到了推动重大议程的作用。最有名的例子是2013年10月“政府关门”事件、支持参议院通过打击性交易人口走私的重大法案、《防止对妇女施暴法》起死回生等等。

今年10月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阿默斯特市一场竞选活动中,面对坐满大厅的退伍老兵,主持人请出主角——两位“美丽的参议员”:一位是凯莉·阿约特,新罕布什尔州史上首位女性州检察长以及首位当选联邦参议员的女性共和党人;另一位是乔尼·恩斯特,艾奥瓦州第一个赢得国会席位的女性,也是美国第一位退伍军人出身的女性参议员。

在一屋子男性听众中,两位女性显得颇为突出,但这场活动和大选年其他竞选活动实质并无不同:阿约特请来有军人背景的恩斯特为自己站台,争取老兵选民支持,一来想保住她参议员席位,二来帮共和党守住参议院多数党地位。她面临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新罕布什尔州现任民主党州长玛吉·哈桑,也是一位女性。

在民主党夺回参议院控制权的战略布局中,女性占重要地位。今年共有34个参议员席位任期届满要改选,民主党占10席,还要再占5席才能成为多数党。目前至少有6名女性民主党候选人有望与共和党人争夺席位。

上一个被称为“女性之年”的大选年是1992年,那年女性联邦参议员从2人一下增至6人。今天,在100名参议员中,女性占20名,选举后可能再添4名。

女性增多,会给政界带来什么新气象?

更好的倾听者?

一个普遍看法是:女性更善于倾听别人意见,较少独裁作风。阿约特在一次采访中说:“我觉得我们是更好的倾听者,这(对我们工作)有益……我们倾听,所以我们总能发现和他人意见中的共同点。”

新罕布什尔州民主党参议员让娜·沙欣也在采访中说过:“很多研究显示,女性往往表现出不同于男性的领导风格,我们更包容,决策时不那么独断专行。我们喜欢达成共识,喜欢集思广益,我觉得这已经是一种改变。”

不过,并不是所有女性都以“倾听者”风格行事。加利福尼亚州众议员南希·佩洛西2007年成为美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众议院议长。在她任内,佩洛西就以行事果决著称,很多重大立法议案出自她的办公室,而非众议院各大专门委员会。她为民主党选战拉筹款是一把好手,人脉极广,也很善于利用各种关系。2010年医改法案因堕胎相关条款在众议院遭遇共和党保守势力抵制,身为天主教徒的佩洛西居然拉来两个修女组织声援,为法案通过立下大功。

2013年发表的一份学术研究报告指出,女性确实比男人更喜欢合作,原因是男性对自己能力更自信,而女性对未来团队成员的能力更有信心。

但是,今年8月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见解不同。研究者分析2008年之前20年中美国众议员表现,发现“没什么证据显示女性天生更爱合作或更能摒弃党派偏见”。女性共和党人反倒明显更倾向于借鉴同行、甚至对立党派的意见,尤其是在教育、社会福利等所谓女性议题上。报告如此解读这些发现:“多数情况下合作由共同利益推动,而非性别特征。”

人多力量大

美国立法机构中女性代表人数显著增多,且在关键时刻抱团使力,确实起到了推动重大议程的作用。最有名的例子是2013年10月“政府关门”事件,由于党争导致预算案搁浅,联邦政府非核心部门被迫集体关门16天。两党女性参议员私下聚了几次餐,商讨出一个折中方案的雏形,为最后通过临时拨款法案解决危机做出重要铺垫。

当时,亚利桑那州参议员约翰·麦凯恩公开对女同事的能量表示叹服:“想象一下如果女参议员有50个的话,能干出多么了不起的事。”

去年,20名女性参议员联合起来,支持参议院通过打击性交易人口走私的重大法案,这部法案去年5月由总统贝拉克·奥巴马签署成法。

参议员沙欣还提到《防止对妇女施暴法》起死回生的例子:2012年由于遭到共和党保守派反对,该法延期困难重重,全靠全体女性参议员协力推进,才在2013年重获授权。

私下,女性参议员也以定期聚餐的方式加强联系。席间,女人们尽情讨论各种话题:生活、工作、男同事。沙欣说,国会最资深的女性参议员芭芭拉·米库尔斯基早就立下规矩:“餐桌上发生的事只留在餐桌上”,不可外传。不过,她承认“这类聚餐是建立关系的好机会”。

沙欣最近刚在办公室招待了12位女同事,主菜包括龙虾和蛤蜊杂烩。至于谈了什么,她说,缅因州参议员苏珊·科林斯也在那儿,“我们争论了龙虾是产自缅因州还是新罕布什尔州”。

不过现实中,要抛弃党派成见、携手合作并不容易。两党立场对立最尖锐的一些议题往往也是女性群体最为关注的议题,如医疗保健、堕胎、同工同酬等。

“只要两党在这些女性议题上立场依然分歧严重,女性议员在这些政策上的跨党派合作就很难实现,”乔治敦大学政治学家米歇尔·斯沃斯2014年发表于《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文章这样写道。

斯沃斯还说,因为在某些议题上党派分歧根深蒂固,南方各州已成为共和党根据地,这个地区向来对女人从政态度比较保守。而一些在更开放选区占据多数的温和派共和党人整体上却逐渐式微。

另一方面,由于女性通常在各自党派内倾向激进立场,女性民主党人在主要分歧议题上立场会更坚定,不轻易妥协。

女人帮女人

大多数在美国政界出人头地的女性少不了“精神导师”的带路和支持,而“导师”往往同为女性。

新罕布什尔州现任州长哈桑的第一个“伯乐”是这个州第一位女州长沙欣。哈桑为身患残疾的儿子争取权益时引起后者注意,得以进入州教育资助委员会任职,这让她有机会和州议员们频繁互动,因此认识了第二位引路人——州参议员西尔维娅·拉森。在拉森鼓励下,哈桑竞选州参议员成功,6年后成为州议会多数党领袖,在经历一次失败的连任竞选后东山再起,成了州长。

沙欣的偶像是玛丽拉·里克,新罕布什尔州史上第一位参加州长竞选的女性。当时美国妇女连选举权都没实现,里克的勇气可见一斑。沙欣对已故前州参议员、共和党人苏珊·麦克莱恩当年的照拂也始终感念在心:“她一直对我很好。”麦克莱恩的女儿现在也当了州众议员。

阿约特则以州共和党元老鲁斯·格里芬为师。格里芬领导州行政委员会时,为阿约特说了不少好话。在她坚持下,来自共和党的阿约特得以在民主党州长上台后留任州检察长一职。

出头仍不易

新罕布什尔州政界如今可以说是被女性统治:州长是女性;代表该州的联邦参议员和众议员各有两席,除一名众议员外全是女性;州最高法院首席法官是女性;共和党州委员会主席是女性。

新罕布什尔州的经验是否能被复制很难说。除它外,美国50个州中目前只有2两个州拥有两名女性联邦参议员,5个州有女性州长。

论起州议会女性代表比例,新罕布什尔不再独占鳌头;科罗拉多州以42%的比例夺冠。女议员比例最低的10个州多在南方,显示文化背景差异。

从全美范围来看,州议会平均女性代表比例(24.6%)高于国会(19.4%),但仍远远不能匹配女性在全国人口中的比例(50.8%)。更令女性失望的是,无论是州级或联邦立法机构,女性代表的增长势头似乎已过了井喷期,进入平稳期。“女性政策研究所”估算,如果按照1960年以来国会中女性比例增加的速度,要到2117年国会才能实现男女均衡。州议会女性比例从1971年到2015年增加近4倍,但现在增势也不明显了。

这一现象在共和党内尤为明显:上世纪90年代至今,全美共和党州议员女性比例始终维持在17%。同一时期,民主党这边的比例从15%增至30%。

国会两院中,共和党女性比例更少,仅有9%,与民主党的33%形成鲜明对比。联邦参议院20位女性议员中,仅6人出自共和党。

罗格斯大学美国女性与政治研究中心主任德比·沃尔什说,女性在共和党内更难出头有以下几个因素:一来女共和党人通常被认为比男共和党人立场更温和,在党内预选中比较难胜出;二是共和党也缺少像“埃米莉名单”这样的女权组织支持,后者财源充足,积极助选支持堕胎权的女民主党人;另外还有一个事实就是,美国公民中注册为民主党员的女性本来就比较多,所以民主党有更大的女性人才库。

值得注意的是,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存在一个现象:如果没有慧眼识人的“伯乐”招揽,女性很少主动参与竞选公职。

恩斯特和阿约特都提及自己是在被别人三请四请后才答应竞选参议员。两人经验也说明,家庭支持对女人从政尤为重要。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对政界女人来说,依然是个难题。

“有支持你的家人很重要,对女人来说尤为如此。我有个十多岁的女儿,正考虑上哪所大学。有时女人想走开一会儿挺难的。但是,还是有办法能平衡。”恩斯特对《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说。

阿约特说,当初她拒绝了好几次竞选参议员的邀请,一是因为自己怀孕,二是作为州检察长,她还有一些事没干成。接着她向采访者告罪离席:“我得在5点半前接女儿,不然就麻烦大了!” (新华社发 沈敏)

(责编:闫妍、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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