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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村干部对农村妇女公共参与的影响

湖南省浏阳市部分村落调查

胡桂香

2016年04月18日10:50  来源:中国妇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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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颁布以来,女村干部开始较大规模登上农村政治的舞台。

本文通过对部分女村干部和农村妇女的访谈调查显示,女村干部在任职过程中得到了村民的肯定,同时受女村干部的影响,农村妇女的公共参与快速成长。针对这些女村干部自身的感受和经验,提出了农村妇女公共参与应该注意的几个问题,希望引起大家的重视。

一般说来,农村妇女的公共参与指的是农村妇女对村庄政治活动的参与和对村庄公共事务的参与。这种参与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国家所认可的参与范围,另一部分是村落社区所认可的参与范围。它包括对国家大事的参与和关心;依法参加村干部的直接选举和被选举;直接参与村庄事务的管理;参加村庄召开的各种会议并发表自己对村务的意见或者通过各种渠道表达自己对村务或政府政策的意见;还包括妇女为了维护和实现自家的物质利益和政治利益而参加村庄政治活动和公共事务,以及妇女对她们所认可的大事如祭祖、婚丧嫁娶等家族或家庭的重大事务的参与等等。

那么女村干部任职以来这些情况发生了怎样变化,她们会碰到什么问题,农村妇女们对女村干部有些什么看法,女村干部们的作为对她们有什么影响,这是本文需要回答的问题。

取得的成绩

湖南女子学院妇女/性别研究与女性教育中心师生选取了浏阳市枨冲镇张家店村和太平桥镇宏源村两个村庄加以调研。这两个村每个村都有2~3个女村干部,且女村干部任职周期比较长;其次这两个村留守妇女比例高,人口规模中等偏大,并且相对来说地理位置较好,国家新农村建设在这两个村都有所体现;最后,2011年和2014年两个村的村委会进行换届了选举,有一个试点村(张家店村)曾发生过与妇女土地权益相关的问题。在调研过程中,我们发现女村干部开始登上农村政治组织中的舞台,施展才干,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女村干部不断涌现,多受村民拥戴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村民自治法的大力实行,妇女进入村核心决策机构的途径有了很大的改变,一些妇女在村委会选举中脱颖而出,一些妇女骨干积极参与村公共事务的决策,这是以往在村干部任命制的情况下很难想象的。

浏阳市太平桥镇宏源村的黄艳红书记担任村干部19个年头,在任期间发展了9个村民女组长,19个女党员。村选举的女选民参选比例达到50%。村民及村委会班子的其他成员普遍反映,女村干部一方面与男村干部一样,表现出高度责任感,村中事务没有解决时,常常夜不能寐。同时女村干部的办事风格更细腻,具有关怀精神。也有人评价“女村干部比男同志办事更踏实”。女村干部则自我评价,更为“细心、爱心,不贪(这点是首要的)”。

54.9%的受访者认为男女村干部办事风格不同,同时,大多数女村干部为乡村带来的新变化,在调查问卷中得到证实,约80%的调查对象认为村干部们带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成立妇代会,妇女们参与村级事务管理

宏源村村支书是女性,同时该村最有特色的是设有妇代会,村妇代会共有35个妇女小组,妇代会干部都热心妇女儿童工作,在群众中有一定威信,能带头致富又能带领广大妇女群众共同致富的优秀农村妇女进入班子。整个妇代会班子结构合理,有一套切实可行的工作制度,班子团结协作,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影响力和感召力。

这两个村在女村干部的带领下都成立了妇代会,宏源村妇代会十分注重和广大妇女之间建立真正的情谊,她们努力让越来越多的姐妹都能够开诚布公地同村妇代会交心、换心,村妇代会也乐意为姐妹们干实事,经常到家庭院落拉家常,到田间地头为她们帮工帮劳,真心地帮助她们解决困难,同时妇女们有什么事情也积极找妇代会帮忙。

现在该村妇代会的辛勤工作得到了村民的高度认可,构建了一种干部群众、妇女姐妹们共进的和谐局面,该村的妇女们也会积极参与村级事务的管理。

农村妇女对家庭暴力有更深刻的认识,同时也有更多的作为。宏源村的黄艳红书记说如果家庭中有家庭暴力的事情发生,她就带上一些能说会干的女性上门到家,调解。她说只要我们认真对待这事情,男的也很不好意思的,也会对他是个很大的约束。

对参政与公共参与提高了认识

张家店村的村主任梁枝表达了对参政的理解,“参政是一种自我发声,是一种表达权利的方式。如果自己不发言,谁来代言,男人不能代替她们说话”。村女企业家、浏阳市政协代表马兰是参政项目的受益者。她坦言,女性参政最开始也许是被动的,但是一旦当选,更加视其为一种荣誉和责任。从被动参政转变为主动议政。她将帮助更多的人视为自己的义务,愿意主动承担责任。每次开人代会她都会提交议案。

在我所调查的村庄,当有妇女姐妹参加竞选时,她们都会给予积极的支持,有三分之二的人愿意给姐妹们投票,一部分人的支持源于身份的认同感,为改变妇女政治地位而投票,有一部分人是以实力为参考依据的,这说明在她们的心目中,女人不比男人差,不需要对弱者的同情。她们希望妇女的意愿能够被反映出来。

存在的问题

通过此次的调研,我们也发现了农村妇女参政以及公共参与方面存在的问题

第一,受访的2个村中,有个村的妇女主任是一种有岗无编的设置。女村干部的工作得不到应有的报酬,低收入与低福利影响了妇女参政的积极性。对泸溪县武溪镇黑塘村的调查发现,整个村经济水平较落后,妇女自家的生计都很艰难,没有余力参与公共事务治理。正是由于女村干部待遇不高,优秀女性往往选择外出打工。

第二,对女性能力的认可也较为保守,仍有72.7%的村民认为女性只适合妇女主任的岗位。女村民囿于文化水平不高,误解了参政与知识文化水平的关系,多位女性村民谈到,自己文化水平低,所以不能投入乡村政治活动。衡量女性参政水平提升的有效指标到底是什么?从座谈的情况来看,大多数村干部认为,村里女党员多了,村民大会的女代表多了,就意味参政水平提高了。这种认识是否也存在问题?

第三,女村干部当选正职少,非决策性和辅助性岗位多。宏源村妇女主任表示,妇女参政多担当副职,很少有妇女担任村主任、村支书。男村干部的优越感时有体现,认为女性细腻,所以将财务工作交给女村干部管,自己则负责企业发展和招商引资的重头任务。总体而言,女村干部在经济治理、社交能力上比男性还是要受约束些。村中的经济发展主导权还是掌握在男性手中。

思考与建议

女村干部任职对农村妇女公共参与的意义是多方面的,然而,考察女村干部与农村妇女的公共参与时,我们必须注意以下几方面的问题:

第一,女村干部的性别意识与主体性问题。女村干部必须具有社会性别意识,不然,女村干部不仅不会代表村妇女的利益,不会为农村妇女的利益着想,不会考虑农村妇女的利益意识与利益表达问题,而且还会复制男权文化。这里的利益不仅限于物质利益,还包括妇女对自己的政治权利的认识,她们对自己在政权中的政治代表的考虑。因此,上任的女村干部都应该接受社会性别意识的教育。

第二,与第一个问题相关的是这些女村干部的领导能力和协调能力的问题。为此,在女村干部上任之前,学校,妇联或者其他职能部门对这些女村干部进行领导能力、协调能力等方面的培训,培养她们的参政意识和能力。

第三,要关注农村妇女对自己的社会性别角色的认识。这涉及她们与男子的关系问题,她们如何看待自己与男子的性别分工?她们如何看待自己在家庭和社会中的地位?而且要保障农村妇女的知情权与参与权、,这既包括观念层面社会对妇女这种权利的认同,也包括通过制度层面的安排对她们这种权利的保证。

此外,以往对农村妇女政治参与或公共参与的研究往往将关注点集中在“国家政治”的领域,并由此对农村妇女的公共参与的情况给出一个解释。这样一种关注容易忽略农村妇女在“村庄政治”领域的积极参与,也会对农村妇女的公共参与仅仅从“国家政治”的角度给予解释,这就可能会对农村妇女的实际参与情况给出不切实际的判断。

本文所讲的农村妇女的公共参与指的是农村妇女对村庄政治活动的参与和对村庄公共事务的参与,从而为考察农村妇女的公共参与提供一个新视角。

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已经着手调查那些造成妇女参与公共生活障碍的潜在的文化、社会和经济限制因素。无论在中国还是全世界范围内,改变那些限制妇女参与到公共生活中的根深蒂固的结构和态度是一个长期的斗争。

在中国广泛的范围里,学者和行动倡导者、政府官员和社会组织人员,包括农村妇女自身都投入到了这场战斗中,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女大学生加入村干部行列,对农村妇女的公共参与也会带来一定影响。此文暂作为抛砖引玉,希望有更多的人都来关注。(作者系湖南女子学院妇女/性别研究与女性教育中心副教授)

(责编:闫妍、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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